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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木有情

来源: 中东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08

    工作好多年了,我们一直住在单身宿舍的筒子楼里。直到女儿上了中学,才在带厨房的宿舍楼里分到一套底楼的住房。这栋楼房后面是一片凹下去的三合土坑,既不安全,也没有一点生机,让人看了觉得危险而单调。后来,大家齐心合力搬来了泥土,填平了屋后的陷坑。那时从早到晚都在忙,哪有什么心情来装扮那片薄土,任由稀稀落落的杂草在泥地上随意生长。

一天,我先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地上躺着一段小小的玫瑰花枝,便顺手拾起来带回家。那天晚饭后,我们兴奋地开始了工作。先把屋后正对窗户地方的泥地松了松土,然后挖了个坑;再小心翼翼地把这支柔弱的、有几片绿叶的小枝插在坑里,浇上些水。谁知就这么一插,仅时而浇点水,它便活了过来。由于房子阴影的遮挡,夏天不被重庆火辣辣的太阳西晒,它长得很快,第二年就开花了。绿叶托出粉红色的花朵,花颜妩媚、略带娇羞之意,香味也清淡;这足以让我们全家高兴得不得了。虽然它只在春天开一次花,但花谢之后,茂盛的绿叶点缀着屋后的单调;给我们带来不少慰藉。每天进进出出都少不了同它打打招呼;有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心事,也来到它面前小声倾诉。玫瑰好像懂得我,轻摇细枝用它的绿意告诉我:有我在这里,不用烦恼。

那时,白天上班、晚上“学习”,没有空闲特别细心地去照顾它,几乎是由着它自生自灭。它似乎也知道我们忙、压力大,一点不让我们操心,长得精精神神的。每年春天来临,满枝头的花儿便成了我们屋后的一景。尽管春寒料峭,我的玫瑰花却一年比一年开得多,一年比一年灿烂;一阵风过,玫瑰欢悦带润,随风摇曳生姿,向我点头招呼。真可谓:玫枝见人摇,浅笑弯腰,艳花轻摆热情邀;俯仰西东皆妩媚,共度春潮。我们享受一年一度的美色,不愿采下一支,怕它疼啊。

女儿考大学那年,玫瑰照常怒放。我们习惯了它的习惯,花开时愉悦它的美丽,花谢后欣赏它的翠绿;也不免要向它说说心里的期盼和焦虑。七月高考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玫瑰又打了三朵花苞;太奇怪了,今年玫瑰竟然要花开二度。这意味着什么?它在告诉我们什么?那时高考的录取率很低,全家都紧张,希望玫瑰花快点开放,给我们带来好运。而花却毫不在乎地悠悠然生长着,直到花苞长得很大,花瓣却仍然裹得紧紧的,没有打开的迹象。高考分数就要下来的时候,那花瓣开始松动,有开的意思了,但还是迟迟不放。一天晚饭时有人在外面大声说:高考分数下来了。我们全家每个人的*一冲动便是飞奔出后门看花。哇!玫瑰中午还是老样子,现在居然朵朵盛开,嫩嫩的粉红正朝着我们张开笑脸,我立即明白女儿考上了。我感动极了,情不自禁地对玫瑰说:谢谢你啊,玫瑰,你用独特的方式,和我们一起分享喜悦。

这年后,玫瑰又恢复原状,一年一次,年年盛开。两年过去,妈妈来看我们,却生了病。说来也怪,玫瑰开始枯萎,它不再是绿油油的;叶开始变黄、缺少了精神。我们每天为妈妈的病延医治疗,每天也必不可少地去照顾玫瑰。潜意识里把希望寄托在玫瑰身上;想着,只要玫瑰再露生机,妈妈的病一定会好。后来,我们把妈妈送回成都治疗,可很后妈妈还是离开我们走了。从成都回家我做的的*一件事就是去看玫瑰,啊,玫瑰也没有了,它也丢下我们走了!这些年,玫瑰总是春来屋后烂漫撩,魂醉香娇;现在,却冬寒枝叶瘦容憔,怅惘残红情更切,遇难同凋。

望着玫瑰枯死的残桩,我泪如泉涌;不由自主大喊:草木有情,草木真的有情啊!

现在,在墨尔本这花的世界里,一年四季看不尽的姹紫嫣红,享不尽的闲适安宁,我在后院种了好多玫瑰,并精心伺候它们,尽情延续着和玫瑰的情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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