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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狗

来源: 中东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01

刚看过一篇文章,其中提到一个叫做“小狗等”的“玩具”。那原是一句大人逗小孩子的话,“小狗等”就是说让孩子“像只小狗一样地等着”的意思。虽然不是说狗,我却很自然地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,一只可怜的小黄狗,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守望主人。

小时候我们家养的狗,现在被叫做土狗,也有叫中华田园犬的。在当今贵族狗盛行的时代,别说城市,这种狗就连农村恐怕也所剩不多。看家护院的差事大多让狼狗或它们的杂交后代所抢占,好像本土种的田园犬就只剩了下锅做菜的份儿了。一直想提个建议,应该有机构出面来保护一下传统家犬,作为一个物种,它们已经有灭绝的危险了。

土狗很好养,记忆里它们基本不用管,偶尔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,大多时候只是到处蹭食。它们很能忍耐,比如在抢夺鸡食挨了棍子之后,就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看鸡们啄完,再夹着尾巴溜过去舔舐鸡食盆子。有时候实在没什么可吃,就跑回到睡觉的草窝,反复啃咬不知从何处叼回的骨头,那往往是绝无一点肉丝在上面。

记得家里养得时间很长的,是一只体型不大的土黄色狗,我们从没有给它取过名子,这里暂且叫它做小黄狗吧。每当我们找它的时候,只需“肴肴”地高声叫几下,它便会闻声而至。吃饭时,小黄狗常来守在桌子旁,天热时还会把一条红舌头斜搭在嘴边哈气。每到这时,奶奶就会拿起灶旁的烧火棍一挥,那狗便立即站起来,做出不情愿走的样子。等到奶奶的棍子“啪”的在地上一拍,它也只好灰溜溜地走开,常常如此。

狗的生活虽然惨淡如此,却是绝对忠实可靠。我们家老宅的院墙倒塌多年,一直没有修起来,天暖的时候,那狗大都是趴在残墙的土陇上过夜。每当有陌生人经过,它就会“汪汪汪”地叫几声。有时候,小黄狗竟会不停地叫上一半个小时,让我们不由为之担心。但更多的是感觉很安心,起码从狗的叫声里,我们能够判断出周边异常的程度。母亲常说,别看这么只小狗,有了它,晚上睡觉心里就会很踏实。我那时并不理解,长大后自己独立生活了,才明白母亲的感受。她一个人带着我们几个孩子在乡下,又是住在村头,夜晚的担忧可想而知。

天气冷的时候,小黄狗就去睡在院子一角的柴草堆里,用身体“偎”出一个柔软的窝来。即使是数九寒天,早上醒来,我也往往能见它正蜷曲在草窝里,甜美地熟睡!这一天如果它睡够了或者是心情好,听见动静就会立即站起身来,伸个懒腰,抖一抖毛,朝我跑过来;如果是还没睡够,即使我去动它,它也会连头都不抬,只撩一撩眼皮,然后继续睡。一般只有在雨雪天,小黄狗才会到柴草棚里去避一避。

现在城里人养狗的状况,放在那时绝对是匪夷所思,当今狗的地位是如此之很高,乃至竟会有专门的狗心理医生。当年的它们,在家庭中从来都是边缘角色,仿佛可有可无,想起来就喂喂,想不起来就由它去,平时也许只有孩子们才有闲心理会它们。尽管如此,它们又似乎不可或缺,差不多户户都会养条狗看家。而狗们也就早已适应了自己无足轻重的角色,尽管很少吃饱,却总是忠实地跟随着主人,毫不厌烦。

记得有一年深秋,父亲从外地回家,要带我去十几里地外的辛店。可是小黄狗也要跟着,怎么撵也不回去,很后只好由它。父亲骑车带着我,狗就跟在后面跑。一路上它忽前忽后,忽左忽右,一会儿去草丛里闻闻,一会儿去树根或土坎上撒泡尿,欢快地忙个不停。有时候半天不见,正要叫它几声,结果却发现原来在前面等着;有时候见它落在后面,远远地看不见了,担心之际却见它忽闪着一对软塌塌的耳朵狂奔追来。看到它那那瘪瘪的肚皮,心里觉得小黄狗真可怜,饿到如此程度,还是那样欢快地跟着我们。

终于到了辛店,父亲办完事,就带我到一家饭馆吃包子。记得那是素馅的白菜大蒸包,我吃得很起劲。转眼望见小黄狗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,虽然觉着它可怜,但在那样的年月,我心里明白是不可能让一条狗与我们分享如此“贵重”美味的。说也凑巧,大概是菜有问题,我吃到的一只包子有很重的苦味,父亲接过去尝了尝,就说也别找人家了,给咱家小狗吃吧!随即把包子扔到桌下,小黄狗一口接住,趴到桌下美美地吃起来。我不由为它庆幸,亏了有这样一个苦味的包子,不然它肯定要空着肚子跑回去了。

还有一次,我和姐姐去邻近的罗村看电影。要在平时路程本不远,但因为正值雨季,渠水上涨,我们绕了很远的路过桥才到达罗村,小黄狗也跟了去。电影是露天的,刚看到一半,突然下起暴雨,人群顿时四散。幸好有伞,我们跌跌撞撞地冒雨往回赶,早不见了那狗,于是边走边懊悔,心想小黄狗肯定是丢了!没想到等我们赶回家正要开门,那狗却从墙根摇头摆尾地迎了上来——原来它早已回家多时了。

狗的忠实给了我深深的印象,到现在我还很喜欢狗,但自从到城里后就一直没有养过。这不仅是限于条件不便,还是因为,我总觉得养狗是一种责任,既然养,就要养好,要对它负责。这些年来,养狗的规定一变再变,仅是打狗就有过好几轮,万一哪天不能再养,该做如何处置?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啊!与其不知让一条生命如何终了,倒不如不养也罢。

常常怀念那条小黄狗,但它很终的结局竟是发疯,在伴了我们六、七年之后。

记得是一个春天的下午,我发现它疲惫地站在院西的残墙边喘息,便喊母亲过来。母亲说可能是病了,就端来一水盆给它。没想到小黄狗见水立即往后退,显出很恐惧的样子,不断噷噷地低叫着——后来我明白那应该是狂犬病。虽如此,它并没攻击我们。母亲轻抚着它背部的毛,而黄狗则一边习惯性地摇着尾巴,一边又用一种及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,说不清是难过,还是哀伤。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一会儿,它猛地蹿起来,要跳过那一人多高的残墙去,几次努力不成,似乎才看清这只是一截断墙,就飞快地转过墙角,狂也似地奔向远方。那晚,我们心里都不是滋味,总在盼着它能够回来,希望也许明早一开门,它就又会急切地挤进来。然而,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它。

几十年过去了,小黄狗肯定早已不在这个世上。它一定是化作了一抔黄土,在哪处不知名的荒坡上,伴几丛野草,在悠长的岁月里,寂寞地守望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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